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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初情難卻

    要是曾經的初戀(情qíng)人,為了往昔的私密(情qíng)義,赴湯蹈火地來搭救自己,恐怕任何人也會變得如干癟老頭般躁動、興奮、而又忐忑。

    人的心,確實很難去猜度。

    而人的心,亦會不斷地變。

    曾經的初戀(情qíng)人,今天是否仍和過去一樣,有著同樣的(情qíng)?

    她是否仍會與你手牽著手,一起相依相伴,說些親密的俏皮話?

    今(日rì)的她,是否已與昨(日rì)的她,變得有所不同?

    沒有人清楚。

    沒有人能真正了解一個女人的心。

    或許就連她們自己,也不一定能看得清楚自己的心。

    男人確實不該以男(性xìng)固有的思維、想法、觀點,去揣測女人細膩易變的心思。

    但此時此刻,已沒有人能阻止干癟老頭激動萬分的想法。

    人的思想,本就沒有外人能夠阻止。

    可一個人的血,畢竟有限,尤其是老人,他的血,對于他自己來說,難免變得更為珍貴了些。

    干癟老頭鼻孔里的鮮血,仍然往外源源不斷地滲出。

    血很紅,也很稠。

    亢奮,往往會令血止不住。

    希恩心中不免有點為他擔憂起來。

    要是他繼續流血不止,很可能會把他本就不多的血,全部流盡。

    一個人的血,一旦失去過多,除了死之外,就再沒有其他了。

    干癟老頭泛著不正常紅潤光澤的臉龐,似乎隱隱已有了一絲蒼白之色,因失血而來的蒼白。

    希恩已察覺到這絲蒼白之色。但他不知如何勸止干癟老頭。

    一號連看都沒有看他。根本就發現不了這絲蒼白。

    而干癟老頭自己。更是不可能發現。

    他的全副心神,都在想著令他激動、振奮、躁動的心事。

    希恩雖然討厭這個又惡心,又詭異的老頭,但人的生命,卻是無比珍貴的,要是如此流血(身shēn)亡,也著實叫人太過惋惜。

    希恩的心中忽然有了點像被堵住的憋悶感,他已不(禁jìn)生出了一份奇特的同(情qíng)之意。

    希恩想不明白。為什么他在突然之間,會有這樣的感覺與感(情qíng)。

    可他心里,卻想救這干癟老頭一命。

    偏偏就在這個時候,他聽到一號淡淡的聲音,“我們走吧。”

    希恩極快轉頭,眼里有點驚訝與不信之色,他看著一號,詫異道:“現在就走?”

    一號沒有回答,他只是點了點頭。

    點頭的意思,便是現在就走。

    希恩眼里的錯愕、不信之色。仿佛更濃了幾分。

    他轉過頭,看了看仍鼻血不止的干癟老頭。重又回頭,再看著一號,搖了搖頭,道: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指了指干癟老頭,道:“他還在流血。”

    旋又輕輕一嘆,接著沉聲道:“再流下去,他就死定了。”

    一號平平無奇的眼睛,那云淡風輕的神色里,好像隱隱多了絲奇怪之意,語聲無波地道:“你要救他?”

    希恩緩緩點了點頭,道:“嗯。”

    希恩的回答,不可謂不簡潔有力。

    但誰又想到,這個“嗯”字里面,究竟隱含了多少復雜、矛盾的思想。

    一號默默地看著希恩,看了很久,才淡淡地道:“你不必救他,他死有余辜。”

    希恩迎視著一號看不出波動的眼光,他淡然的眼神內,卻似隱隱生出了種難以言說的神(情qíng)。

    希恩深深地看著一號,也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忽地悠悠一嘆,緩緩道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一號的眼里沒有驚色、也沒有訝異,內里仍是看不出一點波動的痕跡。

    他好像早已知道希恩會如此回答,所以并不驚訝,也像是無論希恩如何回答,他亦只會露出這樣止水不波的眼神。

    一號淡然無波的眼光,投在希恩臉上,道:“他死不了的,他還要留著條命去見老太婆。”

    希恩聞言,瞳孔微微一凝。

    是的,他一定會留著條命,去見一直藏于他心底的老(情qíng)人。

    這是沒有人,沒有任何理由,可以阻止得了的事(情qíng)。

    他一定要再見她一面。

    希恩默默嘆了口氣,這干癟老頭確實不需要他去救。

    希恩已準備離開這里,繼續往前而行。

    他沒有再去看干癟老頭,也已不必再去看。

    一個人心里,假若有了一件非做不可的事,那他就一定會保住自己的(性xìng)命。

    他的生命,他的靈魂,他的一切,都要留著去做那件非做不可的事。

    一號已然前行,他的影子又再被搖曳的火光拉長,希恩也邁開了腳步,他正準備前行。

    干癟老頭剛才還潺潺而出的鼻血,此刻忽地奇跡般止住,他低低地呢喃著,“不對……不對……不對……”

    他忽然以極為敏捷的動作跳了起來,飛撲到金屬欄前,枯枝般的雙手,緊緊地抓著霍然冒出電光的金屬欄。

    一陣陣焦臭的味道,從手欄相接處,徐徐飄了過來,但干癟老頭卻似無所覺,他的手仍緊緊的抓住金屬欄不放。

    強烈的電光,從干癟老頭的雙手,一直往他全(身shēn)直躥,轉眼間,他(身shēn)上已被紫白的電芒繚繞交纏。

    他的人在電光里劇烈地顫抖著。

    他的(身shēn)子雖不斷地震顫著,可他的聲音聽起來,卻連絲顫抖之意也沒有,他以堅定有力的聲音大叫,道:“叫老太婆走,這不關她的事。”

    他全(身shēn)都在顫抖著,超強的電力,就像鉆入了他的血管、骨(肉ròu)里去。

    他的臉色已發紫,他的嘴唇已發黑,可他仍不肯放手。

    他手里抓住好像已不再是一條金屬欄,而是某種遙遠、夢幻,而又極其美好的事物。

    他的膝蓋已彎曲,他的腰也已直不起來,他整個人都在承受著莫大的痛苦,可他連一分半點也不肯退縮。

    他臉容極度地扭曲著,可他又再斬釘截鐵般大叫起來,道:“你們別抓她,她與一切都無關。”

    一號沒有答他,他的腳步依然保持著前行的單調節奏,他(身shēn)后的影子,卻似被拖得更長。

    這長長的影子,看上去竟叫人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落寞與蕭索。

    希恩猛地別過頭來,他已不忍再看,在電芒中受盡折磨的干癟老頭。

    一個肯為了自己所(愛ài)之人,而甘愿忍受無邊痛苦的人,無論他曾經做過何種傷天害理的事(情qíng),他這個人已值得所有人去尊重。

    但尊重亦不能免除他的罪,他的罪也只能由他自己來償還。

    希恩的腳步已邁出,他只想快快離開這里。(未完待續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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